石 谈谈你现在创作的玩偶系列吧,什么时候开始这一题材的创作的?
宋 九六、九七年左右
石 你为什么想到画这一题材?
宋 其实题材的选择没什么特定和必然,完全是个人兴趣,有时竟是偶然,像看女孩一样,有的女孩晃十年你没感觉,有的女孩子晃一下感觉就来了。说的清吗?除非你故意去制造自己的符号,硬着头皮往下画,不会有好结果。我开始画椅子系列,画画没感觉了,又对鸵鸟感兴趣,转到鸵鸟系列,其间还画过欧洲的风景写生,又画过避孕套系列,有些系列是交叉进行的,我现在画玩偶的同时还画以塔和沙发等物品为主的欲望系列,我认为只要能感动我,有想法都可以去表现。不必去守着一个题材,选择画玩偶除了对我童年时期的眷恋外。更多的是看中玩偶的无社会性。简洁画面的过多内涵而使画本身单纯化,使画保持画的第一视觉性而不要让人马上去诠释它的内涵,引入到文学层面或是哲学方面的解释那是插图或者别的什么功利式的图画,绝不是艺术,至少不是我要的艺术,可能有些绝对,但这应该是艺术的根基所在。
石 下一步画什么?
宋 还不知道,也许玩偶会持续下去,也许在明天玩偶就会成为过去,未知更好,绘画最好不要去计划,随性就势更可体现自我,可能更多的是营造画面的可视性和表现手法而不仅仅是题材。
石 哈哈,我突然想到许多人在进行艺术创作时都有某种特别的个人习惯,据说陈独秀写文章时喜欢抠自己的脚气,梁启超在吃花酒时对报章社论特别有灵感,傅抱石画画前要喝足酒等等。那么你画画时有什么特殊嗜好吗?
宋 没有特别的嗜好,喜欢吃胡罗卜,不是在画画前吃,也不是在画画进行时吃,是随时随地随便地吃,呵呵,所以成不了大家,
石 当代的字眼如今在艺术媒体或者有关话语圈中被广泛引用,甚至到了滥用的地步,你是如何看待艺术的当代性问题的?
宋 艺术应该有其当代性,这已为业界所认知,自己掌握自己的时代,创造它,享受它。我们总不能生活在当代而去模仿或重复前人的创作和生活,我很高兴今天这个时代是彰显自我的时代,好像自我的都溢出来了,由美协导向的时代已经过去了,改媒体导、向市场导向、甚至是大鳄导向,我不知道这样形容准不准,但导的大家都看不懂了同样也有问题。一百年前市场不接受梵高,一百年后却又是市场把梵高推到顶峰,不是梵高不好,也不是市场不好,而是两点没有契合到一起,这就是一个导向问题,这仅是一个例子。有问题就有关注,这是好事。中国当代艺术作品进入国际顶尖市场,对画家、藏家都是好事,但对中国当代艺术的发展是好事吗?还有的商榷,昨天正好读到克里斯蒂拍卖行欧洲总裁贾西·普卡能先生的话:“在世界的新秩序里,中国是创新者,整个世界都在关注着中国,不仅仅盯着中国的艺术品和艺术家,也在了解和感受中国的文化。”一曰创新者,一曰了解和感受中国的文化,中国当代艺术能再世界上起到这两点作用已是很劲的风头。何况并不止这些,这仅是普卡能的一言堂,中国当代艺术家都在有意创造自己的语汇,拒绝合流,这是好事,如果每个艺术家都是不可复制,就都是大家,中国有五千年的文化底蕴,在五千年的过程中辉煌过几次甚至几十次都属正常,没称中华帝国已属客气,现在就说当代艺术或燥或滥还为时过早,就像当下很流行评说五四和文革一样,尤其是以下结论的评说。我不能苟同。说说争争可以,费点口水,多押几口咖啡,直接盖棺还不到时候,盖了也会掀开,等着闹鬼吧。
石 抛开画作被人肯定,被市场肯定等功利因素不谈,作为画家本身从比较学术的方面或者是更为私人化的方面考虑,你觉得艺术创作过程中给你的具体乐趣是什么?具体苦恼又是什么?
宋 是过程,到了结果的时候其实一切已经过去了,苦乐皆因为你有目的,说的崇高些有追求,这根本就是一个双生体,莎士比亚有句著名的台词:相同的欢乐要用相同的悲哀来抵偿的。可能言重了,但这是一个广义上的哲理,其实你热爱它就要承受它所给你带来的一切,实际上,作艺术是一件很寂寞的事,这个寂寞不是缺少与人沟通的寂寞,是一种内心上的孤独感,像自己与自己对视一样,我们常说要耐得住寂寞,就是说你要守得住自己内心的空灵,是境界上的层面,苦乐皆在其中,一旦出来必铸大器。
石 作为一个当过兵的艺术家,部队生活的影响可能是潜移默化的,我不知道你的心里是否曾经产生过英雄情结?你心中的偶像是谁?
宋 小学时曾有过英雄救美的想法,那时最喜欢的是我们班长曹宪英,觉得她最美,希望有一天可以在她面前英雄一把,至少让她正视我竖个拇指之类的,机会一直没出现啊!憾事!以今天的审美来看她似乎头太大脸太平,哈哈,扯远了。
石 记得这么细,还有联系?
宋 没有,上中学时在她家门口的马路上遇见过一次,得到的是一对卫生球眼。要知道那个时代男女授受不亲,男女同学见面用卫生球眼很正常的,到了大学这种英雄情结转化成了对知识的渴望和对事业追求,留恋的倒是那身军装穿得很神气,常常惹得美人观,其实是小瞥即止的,也很满足啦。
我和我的同时代人一样,也常被公众认可的英雄事迹所感动,想象着能像他们一样被传颂,那时大概十九岁吧。今天如果还有偶像的话,那这个人就是丘吉尔,当然不是他的画(哈哈!他的画还是很有味道)而是他的个人魅力。
石 你在军艺学习期间对你产生很大影响,同时最让你佩服的老师是谁?
宋 张钦若,今年已经八十多岁了,现在我每次回北京都要看看他或给他打电话,去年十月见他时对我说:“我其它都瘦了,就耳朵不瘦,显得很大不配套,急死人!”很幽默,可我自认不是他最好的学生。才气不足,愧对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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